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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回來、“蛋糕”和陌生的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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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海風不大, 不過這兩天天氣不好,時而下雨,天陰也看不清狼煙。

俞殊就這樣, 劃著竹排, 在附近海域斷斷續續找了幾天,他知道他所能及的距離可能連星全力沖刺的十分鐘都不到,但是他沒有放棄,偶爾,還會下海撿一點海螺鮑魚什麽的,充實食物資源。

海水仍然又冰又冷,大海廣袤無邊, 顯得小竹排格外的渺小,卻堅定。

第四天,也就是星離開的第十四天, 俞殊和小白又出海找了一上午, 仍然沒有收獲,而這時, 突然一人一馬又被海浪掀翻,接著, 綿綿細雨又落了下來。

“啊嚏、啊嚏!”俞殊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, 把瑟瑟發抖的小白撈起來,自己牙關也打顫,“啊嚏,我們先回去吧。”

星熠離開的十五天,俞殊徹底倒下了。

他感冒了, 夜晚, 獨自睡在竹床上, 他做了一夜的夢,一會夢到科考隊出事那天,一會夢到姥姥彌留之際的樣子,一會又夢到教授帶他去參加一次海洋生物考察項目……到了才發現,他們要考察對象是一條淡金色的人魚。

星……

可是,還沒等他激動地喊出聲,畫面一轉,教授就告訴他,那是在太平洋深海處發現的一具疑似美人魚的骸骨。

“!!”

俞殊猛然從床上驚醒過來,他心撲通撲通狂跳,還出了一身冷汗。

此時,他一頭亂發散著,臉色蒼白,嘴唇幹裂,久久不能平覆下心中的慌亂。

他很累,很疲憊,神經衰弱了一般,呆滯地望著一旁空蕩蕩的水池。兩只小豬崽來拱他,俞殊才微微回神,他抱著自己的身體,埋下頭,聲音沙啞無力,“又下雨了嗎?桌上有肉幹。”

“哼噗。”

“噗噗噗。”

“好累,讓我再睡一會吧。”說罷,俞殊又頹然地要倒回床裏。

“哼噗哼噗!”

兩只豬崽子不停騷擾他,俞殊仿佛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,緊緊地抱著星的枕頭,把自己藏在被子裏,幹脆這樣一覺天荒算了。

“哼噗。”一只小豬崽鉆進被窩裏,粉嫩的豬鼻子拱著他的臉,俞殊疲憊的睜開眼,正想生氣,不料卻看到小家夥咬著什麽東西,放在他面前。

是一朵花,一朵嬌艷的小紅花。

“………”

怎麽連老天都不讓他好好休息。

新的一天又開始了,陌生的星球仍舊轉動。日期:陰歷4月1號,天氣:毛毛雨,俞殊心情:不佳。

愚人節啊,如果從去年7月15開始,一切都是老天跟他開的一個玩笑就好了。一道單薄的身影站在門口,看著濤聲依舊的大海,俞殊自嘲一笑,搖搖頭,拖著沈重的身體,去洗漱自己。

早餐兼午飯,俞殊燉了一大鍋湯,咕嚕咕嚕熱乎乎的,饞得兩只豬崽子都要掉進鍋裏加料了。

煮好後,他還故意在它們的肉湯裏加的花椒粉,愚人節嘛,不惡搞一下都對不起它們,結果吃得三只豬渾身發紅,還呼嚕嚕吃著。

“哈哈哈。”俞殊疲憊地笑了一下,好在熱湯下肚,他恢覆了不少。

看著那朵放在桌上的小花,也許花早就開了,只是他沒有留意,但是自己許下的諾言還是要堅守的……花開的時候,為星舉辦生日會。

吃飽喝足,俞殊拍拍屁股起身,“好了,接下來我們來做蛋糕和紅雞蛋吧。”

冰窖裏還有二三十公斤海獸肉,和其他一些冰凍海鮮,俞殊咬著牙,全都搬到了山洞上來。

嗯……做一個烤肉大蛋糕好了。

要烤這麽多肉,是個不小的工程,不過這對俞殊來說已經是件輕車熟路的事了。他直接挑了那把最鋒利的刀,是由星蛻去的利爪做的,當初他把蛻下的利爪交給自己,問過原由後,俞殊只留下了一個中|指的爪刃,做成刀,其他的按照人魚族的習俗,丟回到大海最深處。

這是俞殊第一次用這把刃刀,用來切肉,還越用越起勁……就是要用的爪子來做菜刀,留著幹嘛,讓你還不回來,哼。

一個風扇大小的烤肉蛋糕,做了整整半個下午,山洞裏,全是烤肉味,幾只豬和大笨雞都已經吃撐了,在一邊攤著。

小白不感興趣,自己到森林裏覓食去了。

最後,在烤肉蛋糕上裝飾上蝦仁鮑魚等海鮮,“好了,完成!”

對著大到誇張的蛋糕,俞殊不禁打了個飽嗝,雖然看起來很誘人,不過他和崽子們一樣,一邊烤一邊吃邊角料,實在了有點撐。

看了眼手表,已經快三點了,俞殊又丟幾個雞蛋下去煮,撐著扇,準備出門,“小飛豬,花在哪裏摘的,帶我去摘一點回來給雞蛋染色。”

“哼噗。”

“咕咕噠。”

出門“人數”變成了傾巢出動,俞殊帶著三只豬和幾只雞,冒著毛毛小雨往山坡上走去。

不知道是不是在火堆旁呆了半天,他感冒已經好多了。

山坡上,溪流邊,赫然開滿了一叢一叢的紅色小花朵,在春風中擺動,像是一片紅色的花海,嬌艷欲滴的,漂亮極了。

俞殊蹲下來,開始采摘。

“咻!”

這時,出外覓食的小白突然從森林裏沖了出來,四條腿跑得飛快,已經有了小馬駒的模樣。

“咻咻!”它激動地沖向俞殊,不停向他叫喚。

這時,小飛豬和大笨雞也一陣雞飛狗跳起來。

“哼噗哼噗!!”

“咯咯——”

“怎麽了?”

俞殊狐疑地站起身,一個冬天過去,讓他差點忘了警惕。

也就在這時,他剛擡起頭,猛然僵在了原地,手裏一捧紅色的花,嘩啦掉了下來,隨著水流沖走。

溪流上游,樹林間,赫然冒出七八……不,十幾二十頭灰狼,也許隱藏在森林間,還有更多!

細雨蒙蒙下著,潤物細無聲,俞殊猝不及防和狼群們對上,霎時傻在了原地,所幸,出門時順手拿了星的利刃刀,但是……他現在面對的可是一群狼,一群餓了整個冬天的狼!!

狼群們盯著他們一人一“馬”還有三豬,以及六只雞,就像盯著到嘴的食物,個個眼冒綠光,隨時就會撲上來撕咬。

跑?來不及了。

緊攥著手中唯一的利器,俞殊緊張地咽了咽口水,連日來的疲憊在生死危機前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、是性命攸關前的十二分警惕。

是啊,好好活著多好,鍋裏的雞蛋還沒煮熟,他也還沒等到星回來。

一陣微風吹過,輕輕吹動四周的樹枝,稀稀落落掉下水珠。

一觸即發,三四頭狼突然率先沖上來,俞殊左手雨傘一丟,右手利刃猛然揮去,就地一滾,手背一熱。

“嗷嗚!!”

中傷的狼發出痛苦的鳴叫,激怒了其他狼群,餓狼撲食般朝他撲了過來,俞殊轉身往溪流裏跳,水花四濺,一時間,阻礙了狼群的視線,就在俞殊想要順著水流逃回去時,一只體型比其他狼高大的灰狼從狼群中沖了出來,眼看著就要咬到俞殊。

“哼噗!”這時,一抹粉色飛了過來,還有一道白色的小身影,一同沖了上去。像要一頭撞開狼王,狼王兩個動作便將它們揮開,圓滾滾、白雪雪的砸在一邊。

“小白,小飛豬!”

“噗噗……”

“咻咻——”

只聽見它們發出低低的嗚咽,便一動不動了,幾只狼立即沖上去,準備進食。

俞殊站在溪流裏,溪水冰涼刺骨,溪流邊,圍著一群蓄勢待發的瘦狼,都想沖上來咬斷他的喉嚨!

俞殊死死地盯著目露兇光的狼王,渾身發冷,他攥緊利刃刀,歇斯底裏大吼,“來啊!混蛋。”

“嗷嗚!”

山坡上,狼聲四起。

狼王一旁的灰狼率先直朝俞殊撲了過來,俞殊無處可躲,他知道,這一戰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然而站在水中的他,早已失了先機。

“……”去他|媽|的愚人節!這也玩太大了吧!

“噗呲”一聲,滾燙的熱血霎時灑在俞殊臉上,鮮血立刻染紅了他的視野。

千鈞一發之際,灰狼的身軀應聲斷成了兩截,直直砸在俞殊面前,溪水混著血紅飛濺了他一身,而狼的屍體很快就被沖到了下游。

他……還沒動呢?

水花飛舞間,俞殊楞楞地眨了眨眼睛,眼前,赫然出現一個熟悉的面孔,似乎又有些陌生。

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岸邊,修長健碩的雙腿,赤|裸著上身……他動作利落而迅猛,一雙鋒利爪子耍得虎虎生威,直接吊打朝他撲去的狼王。

“嗚……”狼王不敢置信地嗚咽了一聲,便沒有了聲息。

而那個身影還是獵殺著那群起而攻之的狼群。

星?似乎又不是……冰水和鮮血糊住了俞殊的眼睛,他努力地眨著眼睛,卻只能隱約看到那個突然出現的背影。

是誰?到底是誰!俞殊急得在水裏撲騰。

“俞殊!”

這時,陌生又熟悉的話聲音猛然沖進他耳膜。那道高大的身影向他沖了過來,一只有力的手臂將他從水中帶出,另一只手利落地殺掉那只沖著他後背而來的餓狼。

俞殊猛地被摟進一個強而有力的胸膛,灼熱的溫度瞬間包圍著他,他的心突然狂跳不已,渾身不禁顫抖著,然後聽見自己小心翼翼的聲音,“星?”

“俞——殊,我在、這裏,你——等一下。”斷斷續續的生熱的漢語傳來,接著,那人把他放在安全的地方,轉身離開,和狼群戰在了一起。

“!!!”俞殊震驚中懷疑自己聽錯了?頓時百千萬個可能性在腦海中閃過。

我靠老天爺,你又在耍什麽,好歹有個度吧,能不能一次性來完……他想要看清楚那個人,便使勁去擦眼睛,擦得生痛,嗓音沙啞地不像話,“星?星是你嗎!我看不見你。”

狼群的慘叫聲逐漸小了下去,俞殊的視線仍是一片模糊的血紅色,他只能看見那個高大的身影正大步朝他走來,心裏的想法亂七八糟,他急得發慌,恨不得把眼睛扣出來,怎麽就是看不清楚呢!

靠!

“俞殊。”有人在叫他。

“我看不見。”俞殊低頭揉眼睛,沙啞的聲音變得哽咽,“我看不見你,我……”

“不要、怕。”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,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拉開他的手,這時,冰涼的水淋在他眼睛上,沖掉了眼眶裏的血水,眼前的人逐漸變得清晰。

一張俊美的臉出現在俞殊面前……這是過去一整個冬天裏,他每天早上醒來都能見到的面孔。

他單膝而跪,滿臉溫柔,金色的眸子盛滿濃濃的憐愛,深邃又認真地看著他。

明明沖洗眼睛的水已經停下了,眼裏的液體卻奪眶而出,俞殊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男人,幾次想開口,卻都發不出聲音,喉嚨裏,像堵了一團棉花。

那人牽起他的手,輕輕貼在自己的臉上,忽然開口說話了,他的嗓音低沈有磁性,普通話還有些陌生,卻又好像練習了無數遍,“俞殊,我回來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俞殊一楞,他動了動哽咽的喉嚨,突然大罵,“你這個混蛋!!”

然後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最後的知覺,只有那張驚慌失措的臉,以及緊緊相牽的手。

俞殊又做了一個夢,他夢到了奧特曼,奧特曼突然搖身一變,變身出來一條美人魚,誰知道一轉眼,美人魚又變成了人。

那個他熟悉的淡金色的人魚,忽然變成了人,他有強大的體魄,修長的雙腿,一雙堅定的金色眸子……他朝他款款走來,然後笑嘻嘻地歡呼了一聲:surprised。

囧!

我去|你的愚人節。

半夢半醒間,俞殊眉頭緊皺,手上緊緊地抓著什麽,像是要從怪夢中醒來,感覺醒了,又似乎沒醒。

“咕咕……”

是星在叫他嗎?不對,有人在叫他,“俞殊,俞殊!”

眼前一片白茫茫,俞殊知道自己被噩夢魘住了,他困難地想睜開眼睛,渾身都在用力,卻怎麽也醒不過來。

誰……誰快把我叫醒,打我一頓也行!

“俞殊!”

對了,他被狼群攻擊,是星變成人回來救了他的……難道這些也是做夢嗎?俞殊猛地睜開眼睛,但其實是緩緩醒了過來。

“俞殊!你醒——了。”

俞殊歪過頭,努力讓麻痹的身軀清醒過來,推薦眨眨眼,看到床邊坐著一個人,正一臉緊張地看著他。

“醒了、就——好,不要怕、俞殊。”他說著蹩腳生澀的普通話,語氣又盡是溫和。

俞殊意識逐漸清醒,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,循著手心傳來的溫度看去,原來是他緊抓著人家的手不放。

那是一雙同他一樣地人類的手,只不過比他的手大,手指白皙又修長,原來人魚族的美麗天賦連這些細節都完美無缺嗎?

“俞殊,你——餓嗎?”那個人輕聲問他,說著便要起身,“我去給你、做飯。”

“你又要去哪?”俞殊卻下意識抓住了那只要抽走的手,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,眼睛直瞪著某人。

“給你做飯,你——生病、了。”說到最後,那人眼神有些閃躲,然後溫柔地對他補充了一句,“我不走。”

“……”

俞殊聞言,半個月來的回憶突然湧上心頭,他冷冷地瞪了他一眼,忽然松開他的手,移開了目光。

星熠看了看自己被放開的手,有些猶豫地動了動五指,手裏還有對方殘留的溫度。不過俞殊現在生病了,想到此,他沒再猶豫,起身走了出去。

高大的身影籠罩住門外射進來的光線,俞殊憋了一眼,逆著光,他看得不是太清楚,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門外。

“……”又走了,俞殊抽了一口氣,躺在熟悉的山洞裏,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,腦袋還有些發懵。

過了十幾分鐘,又好像只有一瞬間,俞殊突然睜開眼睛,仔細聽著門外的聲音。

他回來了。

竈臺那邊,立即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,他歪過頭,看著那個高大的忙碌的身影……他似乎清楚地知道每種調料的位置,知道廚具放在哪裏,也知道它們用途。

俞殊的心通通直跳,看來這不是幻覺。

剛才他只是有點反應過度,加上半個月的疲憊又突然高度緊張,才暈了過去。

聽著那邊叮叮咚咚的做飯聲,俞殊掀開被子,從床上下來,直接到水池邊洗了把臉,整個人也清醒了不少。

聽到動靜,那高大的身影立刻大步走了過來,一雙健碩有力大長腿,下身圍著一塊白海獸獸皮,上身赤|裸,肌肉比半個月前更結實,卻不像是地球上一些靠蛋□□練出來的肌肉,而是運動肌肉,而且有著人魚族獨有的漂亮線條。

每個步伐都在牽動著它們,俞殊下意識講目光往上移,這……身高目測有195-198吧!

熟悉的臉,成熟的一些,金色的眸子,色澤好像也淡了一點,眼下兩邊的獸紋反之變得清晰,耳朵依舊是有著魚鰭特征的精靈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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